【相關參考資料】 (一)樂府 1. 秦﹑漢間的樂府建置 : 樂府建置始于秦代,與太樂并立﹐分屬內廷掌管﹐根據見《漢書百官公卿表》及1977年始皇陵出土的錯銀樂府鐘。梁 劉勰 ﹑唐 顏師古 ﹑宋 郭茂倩 及 鄭樵 ﹐皆據
【相關參考資料】
(一)樂府
1.秦﹑漢間的樂府建置
: 樂府建置始于秦代,與“太樂”并立﹐分屬內廷掌管﹐根據見《漢書·百官公卿表》及1977年始皇陵出土的錯銀“樂府”鐘。梁
劉勰﹑唐
顏師古﹑宋
郭茂倩及
鄭樵﹐皆據《漢書·禮樂志》“至武帝定郊祀之禮……乃立樂府﹐采詩夜誦”之說﹐把“乃立樂府”解釋為始創樂府的建置。宋
王應麟﹑清
何焯等曾據漢惠帝二年的史料提出異議。實則《史記·樂書》與賈誼《新書》亦早有武帝以前的有關樂府記述。今人以為樂府始創于秦﹐漢初因襲之;漢武帝立
樂府﹐應解釋為樂府機構的大規模擴建。
哀帝罷樂府
與晉﹑隋間的太樂樂府: 公元前7年﹐
漢哀帝裁撤樂府官﹐下詔:“其罷樂府官;郊祭樂及古兵法武樂﹐在經非鄭衛之樂者﹐條奏﹐別屬他官。”對于這一史實﹐有“罷(停辦)”﹑“省(精簡機構)”兩種解釋。《漢書·禮樂志》明確記述:當時的樂府員工﹐經過裁減﹐余下47%﹐并入太樂機構。晉﹑隋間﹐有“太樂樂府”之名﹔《隋書·音樂志》鄭譯樂議討論“三聲并戾”﹑“三聲乖應”問題﹐前稱樂府﹐復稱太樂﹐可見這一時期樂府與太樂仍為同一機構。唐代在太樂署之外﹐無樂府之名﹐另設
教坊與
梨園。此后就不再有樂府機構的設施。
樂府
與雅﹑俗樂的關系: 漢初樂府令夏侯寬為《安世樂》“備其簫管”﹐屬
雅樂的禮儀活動﹐其樂實為當時民間
俗樂的“楚聲”。武帝時﹐
李延年更用大量的民間俗樂從事郊祀禮儀活動。晉﹑隋間太樂樂府用“清商音律”。至唐代﹐太樂署仍然兼管雅﹑俗樂。這些史實說明中古以前﹐太樂或樂府作為音樂機構與它們所管理的音樂之間﹐并無嚴格的雅﹑俗界限。太樂或樂府作為宮廷機構﹐所掌音樂的種屬往往與君主的好惡有關。君主中有為的創業者如漢高祖﹑漢武帝﹑唐太宗﹐都是思想豁達﹐不拘泥于雅﹑俗之見的﹔隋文帝有所偏頗﹐但他所提倡的“華夏正聲”﹐實為南朝“
清商樂”﹐不過是以前代俗樂為雅樂罷了。
王運熙《樂府詩論叢》以為太樂掌雅樂而樂府掌俗樂的分立二署之說﹐是宋代以后雅﹑俗異流思想的反映﹐實以后代制度推論前事。
樂府
與樂府
詩詞: 音樂文學的史料中以樂府借稱樂府詩詞﹐已成通例﹐最是出現這種用法的是梁劉勰的《
文心雕龍·樂府第七》。至宋代﹐郭茂倩編《
樂府詩集》﹐用樂府二字來概括入樂的詩歌。再晚﹐某些文人將套用歌詞體式的不入樂的詩﹑詞﹑曲亦皆名之為“樂府”﹐則是名詞的混用了。
(二)、樂府詩的分類
宋代郭茂倩編【樂府詩集】一百卷,這是一部對唐五代以前的樂府詩帶有集大成性質的總集,它將歷代樂府詩分為十二類:
1.【郊廟歌辭】是朝廷祭祀用的樂章.古代皇帝立郊祭祭天地,於宗廟祭祖先,郊廟歌辭便是郊祭,廟祭時歌頌天地,祖宗的樂章.
2.【燕射歌辭】是帝王宴請宗族,親友,賓客和大射時所奏的樂曲.
3.【鼓吹歌辭】起初是一種軍樂,后來一度與俗樂結合,但漢以后又轉為雅樂,用於朝會,田獵,道路,游行等場合.歌詞今存【饒歌】十八篇,其中有若干首是民歌.
4.【橫吹曲辭】也是一種軍樂,來自西域.漢曲多已不存,【樂府詩集】中所收的【梁鼓角橫吹曲】是從北朝傳來的,其中保留了一些北方民族的民歌.
5.【相和歌辭】原是漢代的民間歌曲,包含不少民歌,后來產生了大量受民歌影響的文人作品.相和歌中的平調,清調,瑟調三部類,稱清商三調,曹魏開始特別發展,成為相和歌的主要部份.
6.【清商曲辭】是南朝入樂的歌曲,郭茂倩將這些歌曲分為【吳聲歌】和【西曲歌】,晉,宋,齊時代江南一帶的【子夜歌】就收在吳聲歌曲中.
7.【舞曲歌辭】現是配合吳踴而作的,郭茂倩分為雅舞,雜舞兩大類,前者用於「郊廟朝餐」,后者用於宴會游樂.
8.【琴曲歌辭】是由琴伴奏而作的歌辭.
9.【雜曲歌辭】這類歌辭所收曲調,在唐宋時代配樂情況已不清楚,有的只是文人案頭之作,根本沒有配樂.因其數量甚多,內容復雜,故稱為雜曲歌辭.察其風格,多數與相和歌辭,清商曲辭相近.
10.【近代曲辭】這一部分是收編的隋唐兩代的樂府作品.這一部分收羅較龐雜,且都是文人作品.
11.【雜謠歌辭】包括一些歷代民間謠諺和一些短歌,其中還有不少童謠,收羅是較為龐雜的.
12.【新樂府辭】指的是唐代詩人所寫的「即事名篇,不復倚傍」的一種歌行體的樂府.由杜甫肇始,而元稹,白居易發揚光大.新樂府辭連古樂府的曲名都不沿用了,也就與音樂無關,所以這應該說是由樂府生發出來的一種新的詩篇,新的體裁.
上述十二類中,郊廟,燕射,鼓吹,橫吹,舞曲,屬於「官樂」,主要是廟堂文學;相和,清商,琴曲,雜曲,屬於「常樂」,主要是一般流傳在民間無名氏的作品.這兩者都是入樂的.其中近代曲,新樂府,雜謠歌辭,就不一定都是入樂的作品了.就宋人郭茂倩所編的【樂府詩集】所作的分類和所收的作品看,其中鼓吹,橫吹,雜曲,相和,清商和雜謠歌辭,都有些民間優秀的作品,可以說是樂府詩的精華所在.
(三)、樂府詩的特質:
可以先由古詩與樂府詩的異同說起.
就作者而言:樂府為民間作品,古詩多系士大夫階層之作.
就詩樂關系而言:樂府可歌,古詩不可歌,只能吟誦.
就形式句法而言:樂府多長短句,古詩多形式整齊之五言詩或七言詩.
就題材內容而言:樂府以紀功敘事居多,古詩則任意所之.
就作品風格而言:樂府貴遒勁,古詩尚溫雅;樂府較顯露,古詩較含蓄.
具體而言,樂府詩的特質蓋有三端:
1.題材內容富有寫實精神:樂府詩來自民間,感於哀樂,緣事而發富有寫實精神,廣泛地反映了社會各階層的現實生活與思想情感. 劉大杰【中國文學發展史.漢代的詩歌】曾比較樂府民歌和詞賦的內容:
一種是上層社會的裝飾品,帶著濃厚的貴族色彩和典麗的氣息;另一種是社會民生的表現,在質樸的文字里,蘊藏豐富的情感與真實的內容.有的描寫戰爭,有的表現饑寒,有的歌詠孤兒病婦的悲哀,有的描寫家庭男女的悲劇.這一切都具有活躍的生命,表現了民間歌辭的藝術價值.
2.表達形式具有民歌特色
樂府詩文字樸實,語言活潑,情感熱烈, 在表達形式上自由變化,充分顯現民歌的特色.就其最具體而言,有三項特色:
(1).多用問答的形式。
(2).字句自由變化,長短不拘,從一二字到八九字,參差不齊.如《有所思》:
有所思,乃在大海南.
何用問遺君? 雙珠玳瑁簪,用玉紹繚之.
聞君有他心,拉雜摧燒之.
摧燒之,當風揚其灰.
從今以往,勿復相思!相思與君絕!
雞鳴狗吠,兄嫂當知之.
妃呼狶!秋風肅肅晨風颸,東方須臾高知之.
再如《上邪》:
上邪!
我欲與君相知,長命無絕衰.
山無陵,江水為竭,冬雷震震,夏雨雪,天地合;
乃敢與君絕!
這兩首都是和樂府中的情歌,前一首以女子的口吻,敘她聽到情人變心的消息,下定決心要一刀兩斷,但回想起當初的兩情相悅,內心又難以割舍,究竟絕與不絕呢只好無奈地說:算了,甭再想他了,等天亮了,天日自會照亮我的心!后一首也是出自女子口吻,指天發誓,永遠相親相愛,顯示愛情的堅固永久,無以復加.兩首詩的句法參差,自由變化,適足以流露熾熱的摯情.
(3).常有長篇的敘事詩.如漢末的《孔雀東南飛》:
《木蘭辭》與《孔雀東南飛》并列為南北民間敘事詩的代表作.《孔雀東南飛》屬家庭悲劇,《木蘭辭》屬社會喜劇,分別具有鮮明的地方色彩.自從此詩流傳之后,木蘭從軍的故事不但在歷代的詩歌,戲劇中不斷出現,更活在廣大的中國人心目中.
樂府詩在表達形式上,除了以上三點以外,常用譬喻,雙關的修辭方式,語言通俗,保存口語等,也是十分顯著的特色.
3.詩樂合一呈現樂教的意義
最早的文學形式,往往是詩歌,音樂,舞蹈三者合一.《禮記.樂記》云:“詩,言其志也;歌,詠其聲也;舞,動其容也;三者接本於心.”(周禮.地官.司徒):“三曰六藝,禮樂射御書數,以五禮防民之偽而教之中,以六樂防民之情而教之和.”中國在傳統溫柔敦厚的詩教之外,尚有致中和的樂教.因為樂本人心,聲有哀樂,性情相通,靈氣相契,能在無形中陶冶性靈,變化氣質。
(四)、
漢代樂府詩的藝術成就
在藝術上,漢樂府最突出的特點是敘事性。明代徐楨卿在《談藝錄》中說:“樂府往往敘事,故與詩殊。”《詩經》中絕大部分作品是抒情詩,很少帶有故事情節。漢樂府歌詩中則出現了較為完整的情節和有一定性格的人物形象,其中有《孔雀東南飛》那樣的長篇敘事詩,也有《陌上桑》等情節生動,富于戲劇性的作品。即使那些不以敘述故事為目的的短詩,也往往有一些具體的生活片斷和細節描寫。如《十五從軍征》中,重點描寫了那個老兵到家前后的經歷,通過他的遭遇和感觸,以小見大,揭露了漢代的兵役制度。又如這首《艷歌行》:
翩翩堂前燕,冬藏夏來見。兄弟兩三人,流宕在他縣。
故衣誰當補?新衣誰當綻?賴得賢主人,覽取為吾 。
夫婿從門來,斜倚西北眄。語卿且勿眄,水清石自見。
石見何累累,遠行不如歸。
全詩除了前兩句的起興和后兩句的抒情,中間敘述了一件主人公流浪途中見到的小事,寫出了飄泊之苦;夫婿“斜倚西北眄”的動作,逼真傳神,很有戲劇性。這種寫法與《詩經》中那種直抒胸臆、重章疊唱的作品有顯著不同。在漢樂府歌詩中,作者或以第三人稱的方式鋪敘故事;或通過主人公的自訴表現生活場面和細節;或在人物對話中展示一定的情節,表現方式靈活多樣。作者特別善于在矛盾沖突中,通過人物的行動和語言,表現其性情;注意從不同角度刻劃人物形象。如《陌上桑》:
日出東南隅,照我秦氏樓。秦氏有好女,自名為羅敷。
羅敷喜蠶桑,采桑城南隅。青絲為籠系,桂枝為籠鉤。
頭上倭墮髻,耳中明月珠。湘綺為下裙,紫綺為上襦。
行者見羅敷,下擔捋髭須。少年見羅敷,脫帽著帩頭。
耕者忘其犁,鋤者忘其鋤。來歸相怨怒,但坐觀羅敷。
使君從南來,五馬立踟躕。使君遣吏往,問是誰家姝?
“秦氏有好女,自名為羅敷。”“羅敷年幾何?”
“二十尚不足,十五頗有余”。使君謝羅敷:“寧可共載不”
羅敷前置辭:“使君一何愚!使君自有婦,羅敷自有夫。”
“東方千余騎,夫婿居上頭。何用識夫婿?白馬從驪駒;
青絲系馬尾,黃金絡馬頭;腰中鹿盧劍,可值千萬余。
十五府小史,二十朝大夫,三十侍中郎,四十專城居。
為人潔白晰,鬢鬢頗有須。盈盈公府步,冉冉府中趨。
坐中數千人,皆言夫婿殊。
詩中生動塑造了一個勞動婦女羅敷的形象。她勤勞美麗、忠于愛情,同時又勇敢、機智,不僅敢于反抗,而且善于斗爭。面對太守的調戲,她鎮定從容,一面輕蔑地斥責對方:“太守一何愚”,一面采用夸夫的手段從氣勢上壓倒太守,終于使太害狼狽而歸。這一形象從外貌到精神都是光彩照人的。詩中采用虛實結合和側面烘托的手法,寫羅敷的美貌,先從她的生活環境寫起,一直寫到她的妝飾。然后避開對她的容貌的正面描寫,又寫旁人對她的美貌的反應,引起讀者的聯想,起到了正面描寫所起不到的作用;然后又通過她回答太守時的輕蔑、夸贊夫婿時的自豪,表現了她的堅貞和機智,使一個光彩照人的勞動婦女的形象呼之欲出。這樣生動的人物描寫是以前的詩歌中罕見的。
漢樂府民歌的語言質樸自然,生動活潑,富于生活氣息。作者具有深切的生活體驗,敘事抒情皆如信口而出,不假文飾,但又情景逼真,很能感人。如《孤兒行》:
孤兒生,孤子遇生,命獨當苦!父母在時,乘堅車,
駕駟馬。父母已去,兄嫂令我賈,南到九江,東到齊與魯。
臘月來歸,不敢自言苦。頭多蟣虱,面目多塵。大兄言辦飯,
大嫂言視馬。上高堂,行取殿下堂,孤兒淚下如雨。
使我朝行汲,暮得水來歸。手為錯,足下無菲。愴愴履霜,
中多蒺藜。拔斷蒺藜腸肉中, 愴欲悲!淚下渫渫,清涕累累。
冬無復襦,夏無單衣。居生不樂,不如早去,下從地下黃泉。
春氣動,草萌芽。三月蠶桑,六月收瓜。將是瓜車,來到還家。
瓜車反覆,助我者少,啗瓜者多。愿還我蒂,兄與嫂嚴,
獨且急歸,當興校記。亂曰:里中一何譊譊,愿欲寄尺書,
將與地下父母,兄嫂難與久居。
主人公用如泣如訴的語言,把自己的生活瑣事一一道來,使人如聞其聲,如見其狀。清代沈德潛在《方詩源》中評此詩說:“極瑣碎,極古奧,斷續無端,起落無跡,淚痕血點,結掇而成。”其成功奧秘就在于它是作者心聲的自然流露。很多作品用日常習見的事物作比興,如《白頭吟》中用“竹竿何裊裊,魚尾何漇漇”來比喻戀人間的幸福和諧;《艷歌行》中主人公用“水清石自見”比喻自己行為磊落,真相終會大白;《古歌》中用“離家日趨遠,衣帶日趨緩,心思不能言,腸中車輪轉”形容思鄉的苦況,都寫得淺顯生動,韻味悠長。另外,《飲馬長城窟行》中不僅用了出色的比興,而且采用頂真句式,造成步步轉折、蟬聯往復的抒情效果,民歌色彩非常濃厚。因此,明代胡應麟在《詩藪》中說:“漢樂府歌謠,采摭閭閻,非由潤色,然而質而不俚,淺而能深,近而能遠,天下至文,靡以過之。”
漢代樂府詩中的有些作品帶有浪漫主義色彩。如《上邪》:
上邪,我欲與君相知,長命無絕衰。山無陵,
江水為竭,冬雷陣陣夏雨雪,天地合,乃敢與君絕!
詩中用火山爆發般的激情和高度夸張的比喻表達對愛情的堅貞;《戰城南》、《烏生》、《枯魚過河泣》中展開了奇特的想象,或讓死者與烏鴉對話,或讓烏鴉自訴遭遇,或假托枯魚告戒同伴,令人拍案驚奇;《陌上桑》中則把女主人公做了理想化的表現,其情節幽默風趣,帶有喜劇性。這些浪漫主義的表現正是民歌的突出特點。
漢代樂府詩的形式靈活自由,篇章句式變化多樣。它們突破了《詩經》以四言為主的格局,創造了包括四言、雜言和五言的豐富的詩歌體裁,便于容納更多的內容,更為自由地敘事抒情。其中的《陌上桑》、《飲馬長城窟行》、《孔雀東南飛》等已經是成熟的五言詩;《戰城南》、《婦病行》、《孤兒行》等是參差多變的雜言詩;有的作品還帶有一些七言句式。漢樂府民歌是由《詩經》的四言體向五、七言詩過度的重要階段。自此以后,五言詩就在詩壇占據了重要地位,七言詩也逐漸走向成熟,雜言詩則作為一種別具一格的詩體,受到了歷代作家的喜愛。
漢代樂府詩中成就最高的作品是長篇敘事詩《孔雀東南飛》。此詩又名《焦仲卿妻》,最早見于梁代徐陵的《玉臺新詠》。詩前有序云:“漢末建安中,廬江府小吏焦仲卿妻劉氏,為仲卿母所遣,自誓不嫁。其家逼之,乃投水而死。仲卿聞之,亦自縊于庭樹。時人傷之,為詩云爾。”可知此詩取材于真人真事,約成于漢末建安年間。全詩共340多句,1700多字,是漢文學史上最長的敘事詩之一。它通過劉蘭芝,焦仲卿兩人的婚姻悲劇,暴露了家長制和封建禮教的罪惡,表達了青年男女爭取愛情和婚姻美滿的愿望,同時也反映了漢代的風習禮俗。
詩中敘述了一個完整的愛情悲劇,情節曲折動人,矛盾沖突尖銳復雜。蘭芝被遣展開了主人公同封建家長的矛盾沖突,是故事的開端。劉、焦分手,蘭芝回家后受兄長逼迫,違心地應允了太守家的婚事,是故事的發展,至此,人物關系更為復雜,矛盾沖突愈加尖銳。到了仲卿聞訊,前來責難蘭芝,二人產生誤會,后來相約殉情,故事便發展到高潮,各種矛盾充分展開了。劉、焦二人雙雙自盡,矛盾得到解決,是故事的結局。最后,二人合葬,墓旁生出松柏梧桐,令人嗟嘆不已,是饒有余味的尾聲。全詩圍繞劉、焦的愛情悲劇描寫了各種矛盾沖突,情節緊湊集中,剪裁精當,引人入勝。
詩中運用各種藝術手段塑造了性格鮮明的人物形象。劉蘭芝勤勞善良、美麗溫順,但又柔中有剛,敢于反抗。焦仲卿同樣善良溫厚,忠于愛情,但性格懦弱,守禮盡孝,對母親抱有幻想。焦母和劉兄是兩個典型的封建家長,前者專橫頑固,后者庸俗事例。他們的壓迫促成了劉、焦二人的悲劇。劉、焦兩人不向封建勢力屈服,用生命去追求愛情和自由,在他們身上,寄托了人民的美好理想。作者通過富于個性的對話和行動、細節描寫,從不同角度表現了主人公的性格特征。對次要人物,也能用簡要的筆墨使其神情畢肖。如焦母面對仲卿“捶床便大怒”的動作和“小子無所畏,何敢助婦語”的喝罵,生動表現了她的專橫無理;而劉兄對蘭芝的一番勸誘,又活畫出一幅市儈小人的嘴臉。
《孔雀東南飛》在敘事中帶有濃郁的抒情性。作者運用了很多鋪敘、烘托和渲染,以造成感人的藝術效果。“嚴妝”一節詳細敘寫劉蘭芝被遣時著意梳妝打扮,即刻劃了他的美麗和堅貞,也表現了其復雜心情。太守迎親一節,極力鋪陳其豪華,反襯出蘭芝的悲涼心境及不慕榮利。景物描寫也起到了很好的烘托渲染作用。如用“其日牛馬嘶”來渲染太守迎親的熱鬧場面,用“今日大風寒,寒風摧樹木,嚴霜結庭蘭”來造成一種悲劇氛圍,都從不同方面襯托出人物內心的悲哀,此外,詩中還出現了一些抒情性的穿插,也有助于對藝術氛圍的渲染。
另外,此詩在寫實的基礎上帶有浪漫主義色彩。詩的末尾寫仲卿夫婦合葬華山,墓旁松柏、梧桐枝葉相交,鴛鴦相向,日夕合鳴,以象征他們愛情的不朽,從精神到表現手法都是浪漫主義的。
《孔雀東南飛》是漢文學史上最杰出的敘事詩。千百年來,它一直受到人們的喜愛,近代以來,又被改編成戲劇,流傳甚廣。
漢代樂府詩繼承了《詩經》“饑者歌其食,勞者歌其事”的優良傳統,它的大膽反映現實的精神在詩歌史上影響深遠。后代凡是反映民生疾苦、暴露黑暗現實的詩作往往采用樂府的形式,以至于批判現實成了樂府詩的一個基本特點。
漢代樂府詩大大發展了我國的敘事詩,它的以事成篇、即事見義的表現方式和敘事寫人的技巧都被后代作家繼承和借鑒,成為樂府詩的共同特征。
漢代樂府詩的詩體形式也在文學史上產生了重要影響。其中的五言詩直接影響了文人五言詩的產生,雜言詩也成為詩歌史上的一種重要體裁,長期被后代詩人所運用。(文章源自《中國文學史》上卷第一編第五章,北師大文學院古代文學研究所編)